日期：2026-06-07 09:04:26
刘月娥
昨晚梦里，又一次梦到我的父亲倒下了，那一刻，至亲都站在父亲的身旁。父亲是在去借大米的途中倒下的，那时年关将至，家里的食物总该让一家人吃个饱饭，只是这个朴素的想法，却一直是压在父亲心上的石头，也是闪烁在我们眼前的希望。它不是海市蜃楼，可比海市蜃楼更有诱惑力。
父亲到底承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？当时的我并不知道。现在的我，却并不想让生活变得如此重负。现实中的每一刻欢娱都像是一种镜像，映照出那个真实的自我。不然，怎么会在父亲去世多年后，依然会倒在我的梦境中？是沉重，或是解脱，我不得而知。
生活的重负像沙漠里的驼峰，一步步载着人类的希望，去寻找生命的水源。我想起了一部非洲纪录片的情景，一群妇孺牵着骆驼，数着要经过的9座山丘才能到达的水源地，而这种没有任何指南针的路线全靠记忆以及天象，更可怕的是，寻觅水源的看家本领还需要一代一代传承，像神秘的生存密码。可那种希望，一直都在，已然入骨。
贫瘠土地孕育出来的品质，是为了生存扛起肩上的重任。食不果腹的年代，养活子女是首要的重任。父辈们被一群子女环绕着，是感觉幸福还是精神施压？不然，多年以后，怎还会在我的梦境中，像一具已被透支的躯壳，父亲猝然倒下的那一刻，悄无声息。那一刻，恐惧袭击惊慌失措的我们，更惊恐的是在衣食无忧的今天，而那位沧桑的老人，像山一样的父亲，会轰然倒塌在我的梦里。这种猝不及防，没有一丝声响，却令人无比震撼。
“何其有幸你出现梦里，何其不幸你只在梦里……”也许这种潜意识里种植的因果会往生循环吧。时光是一列快车，抹掉了还未来得及的每一次搀扶，就沉淀在深沉的梦中。是干不完的农活，还是生活本身留下的遗憾，它依旧是我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。
忽而想起，为什么会有这个梦，是因为前不久去墓地，我们聚在祖先的墓前，那一刻，我嘴里念念有词，半是玩笑半是真：在另一个世界的父亲或是祖父，还需时时庇佑我们。不知有谁说了句：“父亲啊，您老人家责任重大。”也许正是这句话，让我的世界开始破防。我们对父亲给予太多的期许，像仰望一棵参天大树，哪知大树也有被风雪、虫蚁侵蚀的一天。
亲爱的生活，可否，托你用幸福光环去重新打磨那些艰难困苦，为过往的岁月镶上金色的光边？那不一定是梦。把藏在潜意识里的父辈的人间疾苦，都化成一杯未来生活的琼浆玉液，去致敬那个时代和那个时代的父辈。
是不是在下一次的梦境里，你会像一株挺拔的白杨？我的父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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